“谁怕谁。”刘信盯着电梯外的数字由7往下，小声地嘀咕了一句，然而回头，对着楼梯喊了一声，“那边偷听的，可以出来了吧。”

　　方芹吐着舌头，像是偷食吃被老猫逮着的老鼠，灰溜溜从6、7层中间的平台，默默走到刘信身边。

　　“你怎么发现我的？”方芹不服气，作为新闻系的高材生，她专门练过跟拍的，不敢相信自己隐蔽地这么好，还能被人发现。

　　刘信哑然失笑，要是连这点小跟踪都发现不了。他这个道门武力第一人，算是白得了。

　　不过他没有打算跟方芹谈武方面的事，随便敷衍道：“猜的，诈一下而已。没想到真诈出来了。”

　　方芹立即眼瞪得溜圆：“哦，你这家伙也太没品了吧，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学妹。不行，我要把今天听到的消息放出去，林家招婿，相中刘信，但是被刘信拒绝。你就等着，被林夏学姐的追求者们，一人一口唾沫淹死吧。”

　　不愧是记者手笔，言语中没有半句不实，但却故意忽略了刘信和林夏相互看不上眼的事实，把刘信一人推到风口浪尖。笔刀子杀人，概莫如此。

　　但是刘信有恃无恐，耸耸肩，回应以一副欠揍的样子：“放出去就放出去。恐怕到时候第一个找你麻烦的，不是我，而是林夏呢。悄悄告诉你，你们的林夏女神，有点小心眼哦。”

　　“哈，你又说了不好的话了，我要记下来。”方芹脸上带着小得意，丝毫没有被刘信的话击倒，“就算你不怕我说出跟林夏的事，那程文心呢。你在林夏面前，亲口承认喜欢程文心了吧。程文心现在火遍全国，要是我说出去，你就等着被全国粉丝的口水淹没吧。”

　　“那也得他们能碰到我才行。”刘信大大方方，“我跟程文心，在大学时候就是一对儿。那时候全校男生的仇视我都化解了，何况这八竿子打不着的粉丝们的羡慕嫉妒恨。倒是你，你这个丫头跟包打听似的，难道我在学校的时候这么不知名，你都没听过我？”

　　方芹头耷拉下去：“我要是早点认识你，一定紧紧抱住学长大腿，也不至于混到这么惨的地步了。学校里头这么多人，哪怕跟你同级的那些，不也没能慧眼识珠嘛。”

　　刘信被她的恭维逗乐了：“怎么，我看你挺有能力，至少比我知道的大部分记者强。来年毕业，应该好单位随便挑吧。”

　　“当记者是没问题，可是我的专业是播音主持。”方芹竹筒倒豆子似的，说出心中苦楚，“刘大学长，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？”

　　刘信不明所以，犹豫道：“挺可爱的啊，元气满满的少女。”

　　方芹听到这个评价，并没有十分高兴：“学长你不知道，当一个姑娘实在无法用‘漂亮’来形容的时候，才会用‘可爱’这个夸小孩的词去夸吗。”

　　“我不是这个意思，我的意思是，你气质很好，给人一种非常舒服的感觉。”刘信连忙改口。

　　方芹一脸黑线：“只有当一个人连可爱都算不上的时候，才会夸气质好。女神、漂亮、可爱、气质好，再下一个阶级，就是不好看了。”

　　刘信哪里知道，夸人还有这些穷讲究，他真想把方芹脑瓜子打开看看，里面脑洞究竟多大。

　　“我知道，我长得虽然不丑，但实在没有特色，还是张娃娃脸。”方芹唉声叹气，“顶着这个模样，还做什么播音主持！人家观众可不愿意看到，一个小丫头老气横秋地主持节目。他们需要的，是那种漂亮为底气的，真正的有气质。所以我以播音主持专业的，万般无奈才干记者的活。每天风吹日晒，唉，尽管天天擦防晒霜，还是一天天黑了。”

　　刘信就是心软，不忍看小丫头难过：“好吧好吧，我知道你的意思，跟着我又是恭维又是诉苦，还拿林夏和程文心威胁我，你这哪里是当记者，分明是像小猫，刺挠我同情心来了。说吧，你需要什么样的帮助，我帮你。”

　　方芹眼角几乎出来的泪痕瞬间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欢呼雀跃。

　　刘信早就知道，这是个鬼精灵的家伙：“别高兴的太早，我帮你是有代价的。别用这种眼神看我，你知道的，无奸不商。”

　　***

　　“这就是你说的代价？”

　　刘信和方芹离开了图书馆大楼，先是去了经管系，确认好捐赠3000万的事，受到了全系师生热烈欢迎。系里大部分女生的星星眼，恨不能扑到刘信身边叫学长了。

　　当然，李春那个家伙没有出现。因为杨主任回来之后，李春屁颠儿跑去汇报林华回不来的事儿，顺便抱怨了一番刘信，说这个学生是吃里扒外忘恩负义的白眼狼。

　　杨主任本来就因为李春办事不力而生气，现在听到财神爷被诋毁，哪里还能忍。当即拍板，开了李春。李春直到卷铺盖走人时也没想明白，自己究竟是怎么得罪了杨主任。

　　刘信到经管系之后，在杨主任办公室借电脑，发了一份邮件出去。过了不到十分钟，就有了回复，回复里是一份文件。

　　刘信同样借杨主任的打印机打印了，然后将一沓文件，递给了自觉的小跟班方芹。

　　方芹看了稿子一眼，发出了惊呼。因为她发现，这居然是此次捐赠活动的新闻稿，条理清晰，内容专业，一看就是出自记者行业高人之手。

　　“学校里的报道，就按照这个来吧。”刘信带着方芹离开经管系，边走边说。

　　“可是我会写稿子啊，专业的，棒的很。”方芹一脸不情愿，“你让别人写稿子给我，这是对我专业的质疑和侮辱。”

　　刘信不得不耐心解释：“我是不想被吹得天花乱坠。本身我在学校的时候就低调，这一次难得高调也是为了经管系出头。但我并不想在学校里留下张狂的形象，所以特意叫人以林华为主体，宣传了这次的捐赠。毕竟捐钱的是我俩，林华又是学校男神级别，宣传他比宣传我合适。”

　　“不行。”任凭刘信说得再苦口婆心，方芹回应他的，仍然是一个大大的否定，“你这是妄图以个人意志，操控媒体宣传，这与我们媒体人的操守是相悖的。作为一个拥有职业素养的未来媒体从业者，我不得不义正言辞地拒绝你。”

　　“那太遗憾了。”刘信眼珠一溜，故意摆出痛心疾首的样子，“你应该听说过，我们白鹭娱乐跟建陵台关系很好吧。其实建陵台肖台长，跟帝都台台长认识，我之前发邮件的时候，也顺便拜托了肖台长，打算介绍你到帝都台实习呢。等实习结束你毕业了，要么去建陵台做主持；要么来咱白鹭娱乐的网络平台白鹭TV，专门为你开设节目，都是很好的选择。现在咱们却在根本理念上出现了分歧，只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，方学妹，再……”

　　“见”字没说出口，刘信的嘴就被方芹捂上了。

　　方芹晃了晃刘信胳膊，露出狗腿般的笑：“学长，不不，老板……我刚刚开个玩笑呢。我方芹什么人，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啊！就是你什么不说，我也会帮你，就是这么仗义！看在我这么够意思的份上，那个实习还有工作的机会，别，别浪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