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心底蔓延而来的寒意……我不敢置信地抱着赤瞳，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。记忆铺天盖地地向我袭来，犹如狂风一般肆虐我的心。
“这是加餐吗？”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抓住我的手，我一回头，一个邪魅的红发使魔勾起一抹邪笑。“终于能吃比较高级的肉了。”
它有一双猩红的血眸，张扬的红发，妖冶的面容带着诱惑人心的邪笑。
“我活了这么多年，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像你一样的妖，你的血，闻起来真的非常诱人。可是，又不是妖怪血液的味道，反而更像人类的味道呢？”
“我可没那么傻会把你杀死，这么好喝的血，以后喝不到不是很可惜吗？而且……不要以为你在你主人心中的地位很重要，你总有一天会被丢弃的。”
“人类可是把妖魔当做奴仆一般使用的生物呢……”
“不想杀生？这个理由还真是好笑。不杀死对方的话，你就会被你天真愚蠢的仁慈杀死。”
“笨蛋。”它恶狠狠蹂躏着我的头发，“让别人这么担心还敢说，还说什么如果你不出现就好了。”
“怎么又受伤了？”
“你就当我对你的血感兴趣好了。”
“这个世界，不想害人的话，就会被害。不是你能决定的。你这样可是会被你的天真害死的。”
“你居然不惊讶我的出现？习惯我的存在了吗？”
“是掳走你的那家伙做的吗？居然敢……”
“不要管你是什么意思？你这个笨得要死的大笨蛋！”
它凝视着我的眼睛，也不说话，我不自在地想要移开视线，却被它一把抱入怀中。
“闭嘴！我真没见过像你这么笨的妖！”
“以后不要再让我担心了！笨蛋！啧——可恶！那家伙的速度太快了，我根本追不上……喂，你真的没事吗？”
“不对哦～”它忽然邪魅地往我耳边呢喃，温热的气息，“这是调戏。”
“沧河，我不会认错的，她的味道跟使魔一模一样！无论是血的味道，还是感觉，完全一模一样！是真的，她是使魔！”
“赤瞳……”我颤抖着将它翻了过来，让它倚靠着我，搭在我的肩膀的它不断咳着，脸色苍白若纸，竟依旧笑着。
我看向结界内的不远处，看见一堆熟悉的人。歆雪、四方神与大祭司们应该是完成了任务，成功捣毁了妖界，透过灵石镜看见凤岚此时的场景，为了帮助我，他们来到了这里，可是根本来不及把我拉开，赤瞳只能挡在我面前。
“你是笨蛋吗……为什么要为我挡……根本没有必要为我挡啊！”我说着，剧痛在我心中蔓延，我却仿佛麻木了一般，有什么从眼眶中滑落，落在它的脸上。“没必要为我挡啊……赤瞳……我不想你死啊……”
泪水模糊了我的眼前，现在的我根本没有灵力去救它，正如当初我没有能力去救祈逸清一般。
它微微一怔，费劲气力地抬手拭去我的眼泪，苍白若纸的嘴唇微微地蠕动着，凑近我的耳边，如当初那般轻佻地说道。
不要哭……本来长得就只能算清秀……哭起来就更丑了……这副悲伤的表情一点都不适合你……
你适合笑着，无所顾忌地笑着……看着你这样地勉强自己，真的很让人心痛耶……
如果真的不愿意去做……就不要再勉强自己了……你有血有泪，会哭会闹，并不想变成今日一般冷漠无情……不是吗？
用你的心去看……你到底想要做什么……你到底在迷茫什么……你到底应该做什么……
真可惜……我以为只要慢慢等，终有一天你可以记起我……记起一切……我好希望以前的你回来……我好希望一切都能变回当初一样，可惜的是……我应该是看不到了……
呐……使魔……
不管……你是什么……是灵王也罢……是普通人也罢……是一个死去千年的鬼魂也罢……是一个毫无灵力的使魔也罢……呐……
我喜欢你。
它在我脸颊落下一个浅吻，一如当初那般轻佻，血色敛眸有些混浊，带着些许温柔和疲乏，慢慢地合上了双眼。
就像睡着了一样。
压在身上的重量一轻，它慢慢变回了一条赤红色的蛇。
我早已止住哭泣，双手捧起那条蛇，蛇身很软，了无生息。我面无表情地凝视着，一言不发。
我还没有告诉它，我已经想起来了，所有的一切，我都想起来了。之前失去的所有记忆，就在刚刚……我都想起来了。
凌夜的眼中没有一丝动摇，它直直地看向我，我注意到它的目光，也回应一般地望了过去。它的眼眸饱含杀意，我的眼眸静如秋水。
四方神及大祭司们早已站在我身前。歆雪俯下身有些责难地问我，“你还想坐在地上多久？不过就是死了一条蛇。”
对于这场战争来说，死一条蛇算什么。
我微微一笑，似乎没有听见她在说什么，我继续地笑着，竟然笑出了声音。
“呵呵呵……”
绿晗蹲在我身旁，有些关怀地攥紧我的袖子，“使……灵王……你没事吧……”
凌琉蹙紧眉头，站在于皓文身后，不停地往我这边看，沧河面无表情地望着我手中的赤瞳，眼神中有丝杀意在流动。
我笑着看着他们所有人，边境是寂静无声的，只剩下我不知为何的笑声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“你在笑什么？”凌夜淡淡问我。
我依旧笑着，没有回答它，忘川水撕心裂肺地痛着，可我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痛苦的神情，一笑起来，心脏更是要被揉碎一般痛苦。
从腹部涌出来的血，染红了泥土。
“好了！别再笑了！”歆雪气急败坏地抓住我的肩膀，“伤口都裂开了！你想死吗！”
我忽然停住笑声，认真地看着她，“想啊。”
可是不能啊，不是吗？
身为两界的灵王，有保护两界和平的职责，必须要阻止这场浩劫，根本不能死去，不是吗？
凤鸣当初也是面临这种抉择……所以才会那么痛苦的吗……
我看向手中的赤瞳，无法压抑的愤恨和黑暗缠绕袭来。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！”
我忽然发出一声恸哭，就如记忆中的凤鸣那声无法忘怀的恸哭一般。
那声音犹如坚不可摧的利刃，以我为轴向四周蔓延，我听见谁被击中的声音，也听见结界破碎的声音。
整个边境山河都在震动。
被击中的，只有妖魔。准确来说，是凌夜那一方的妖魔。
由于凌夜是正面中击，它受了严重的伤，护法们没有了结界的阻挡，一个瞬步冲了过来，将它带走，全员撤退。
“快冷静下来！你的眼睛！快冷静！你想要毁了人界吗！”
“灵王！祈逸晨！糟糕！她听不见我们的声音！”
“该死！灵力暴走了！这该怎么办！”
我似乎是听见了，却又像没有听见，紫黑色的灵力缠绕我的全身，阻止任何一个人靠近。
此时我的头脑没有任何想法，只有一片冰冷彻骨的黑暗笼罩在我身上，充斥我所有的神经。
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……
我明明想要拯救所有人……
可是，到头来，我连一个人都救不了……如果一切，总是这样的话……
还不如死了。（未完待续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