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8.

　　接到任务的沈珺都有点蒙。

　　让小胖土拿到最佳女主角奖, 这难度未免也太大了。

　　沈珺通过系统所接触到的原剧情中，小胖土是通过《甜心和狼崽》拿到的最佳女主角奖。

　　《甜心》这个剧本很考验演技，走的是温馨感情流, 又是名导制作，走的就是半合家欢，半拿奖的风格。

　　小演员如果演得到位一些，拿最佳女主不是问题。

　　可是现在, 剧情已经被大乱, 演《甜心和狼崽》的不是小胖土，而是蔡心怡。

　　《特工一家》虽然票房不错，可小胖土是本色出演，有大咖陪跑, 加上剧本本身就是爆米花式商业片, 恐怕够不上拿奖的水平。

　　如果是沈珺找名导和名编剧，专门给小胖土量身定做一个拿奖的电影，难道倒也不大。

　　可是现在系统限制了命题, 这就加大了拿奖的难度，况且小胖土还是个四岁的小姑娘。

　　陈蓓蓓临走前告诉沈珺：“珺珺，你们不用怕那只小黑鬼, 这种东西, 就是遇强则弱，遇弱则强。”

　　小胖土抬着小脸望着陈蓓蓓，用手摸摸小黑鬼的头，奶声奶气道：“蓓蓓阿姨，我们才不怕小黑呢，小黑超可爱的！”

　　被摸头的小黑瑟瑟发抖：“……qaq”

　　一双大眼睛闪烁着泪花，看着可怜极了。

　　等送走陈蓓蓓, 商祁和沈珺几乎同时看向小黑鬼，她吓得浑身黑气都竖成了倒刺，直往墙角缩。

　　沈珺对商祁说：“老公，你看着女儿和小黑，我上楼去打个电话。”

　　“嗯。”

　　商祁目送妻子上楼，转而把女儿抱起来。

　　他单手抱着女儿，单手拎着小黑鬼，把女儿放到沙发上，随手把小黑鬼也丢在地毯上。

　　小黑鬼：“……”果然做一只坏鬼是没有鬼权的qaq

　　沈珺上楼后先给高中时的同学打了个电话，这位医学同学在协荷做博后，最近参与了蔡心怡研究项目。

　　蔡心怡事件，沈珺提供了完整的录音以及证据给他们，用一系列证据证明：蔡心怡可能是外来物种。

　　同学在电话里说：“活检结果已经出来了，目前来看，她的确是地球人，不是外星物种。而且，她身体里也没有任何外星异能者的基因，博士认为，这姑娘是在撒谎。”

　　由于蔡心怡逆天的智商和预知玄学能力，他们合理怀疑蔡心怡是外星人。

　　站在科研者们的角度，一切超自然现象，都可以用科学来解释，哪怕是蔡心怡这样的逆天神童，他们自然而然地归纳成了外星物种。

　　国内有一个玄学组织，一些生怀异能的天师，他们对国家宣称，虽然是人类，可身体里却流淌着外星人血脉，因此和地球人不同。

　　经过科学家们研究发现，这些异能者的身体的确有外星痕迹。这些人受到国家保护，同时也受国家监管，他们这些玄学天师，和国内科研人员军人一样，不能随意出国。

　　这些异能者被统称为玄学者，他们有一个玄学协会，陈蓓蓓是成员之一。

　　她是玄学协会中最普通也是最高调的一员，她对外宣称自己的玄学本领是障眼法，网友们也从未怀疑过。

　　这次蔡心怡事件，引起了国家科研组织和玄学协会的高度重视。

　　对于研究者而言，蔡心怡可能和国内现有的异能者不太一样，她可能没有人类基因。

　　她如果有人类基因，不可能早熟成那样，所以研究人员通过她的智商判断，一致认为蔡心怡可能是纯种外星来客。

　　加上蔡心怡最近的一些骚操作，在旁人眼中过于利益化，同时又在娱乐圈内疯狂发展“信徒”，不像善类。

　　这样的人国家层面自然会高度重视，唯恐这人会做出危机国家和人民的事。

　　对于玄学协会而言，蔡心怡可能真是天赋异禀的玄学者。但他们不能容忍蔡心怡这样的人继续拥有这样的能力，这个小姑娘过于利益化，在娱乐圈内不断发展信徒，笼络人心。

　　如果她的能力公之于众，再极端一些，可能会连累到整个玄学协会。到时候，他们玄学协会很有可能会因为一个蔡心怡，成为全人类公敌。

　　所以，玄学协会在等研究中心的消息。

　　然而，经过研究团队坚持不懈的彻夜研究后，他们初步盘点蔡心怡并非外星人，也没有外星人基因。

　　那么她为什么会拥有预知能力，科学家们还得继续研究。

　　沈珺通过同学知道了蔡心怡现在的情况，这小姑娘如果被送出研究中心，后期还要被送去玄学协会做研究。

　　确定了这小姑娘对社会无害后，才有可能被放回来。

　　沈珺得知了蔡心怡目前的状况，心才稍微放下。至少这小姑娘目前无法作妖，短期内对小胖土无法造成威胁。

　　挂断和同学的电话，沈珺又转而和魏洁开语音会议。

　　最近魏洁做了手术在医院休养，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和沈珺交谈工作，她压根闲不下来，闲下来恐怕会抑郁症。

　　沈珺说：“你筹备一下，我要拍一部电影，叫《爷爷》。主要讲述爷孙之间的故事，女一号就定小胖土，爷爷的话，你看看谁来演比较合适。”

　　她说完，又补充说：“找名导，要最好的编剧，哞哞必须拿最佳女主角。”

　　“珺姐，您……认真的？”

　　工作狂魏洁本人脑子都有点当机，电影名字就叫《爷爷》？主角是老人和小姑娘？这种非爆米花商业片题材的电影，且不说拍出来能不能回本，单说拿奖，哪儿那么容易呢？

　　魏洁尝试为问道：“珺姐，这题材的人设是？”

　　沈珺把系统任务和小黑鬼联系在一起，直接套用了小黑鬼生前的人设。

　　她说：“嗯……主角小姑娘是爷爷从垃圾堆捡来的弃婴，爷爷靠捡垃圾养大她。新冠肺炎笼罩了整座城市，医疗资源缺乏，全城戒严。就在这时，孙女病倒了。”

　　魏洁：“新冠题材啊？珺姐，这个题材几年前不就已经被拍烂了，现在翻出来拍，很老套哎。 ”

　　况且小胖土也才四岁，她一个四岁小女孩，懂什么呀，本色出演一下还行，如果演另外一个角色，还是演一个从小和爷爷相依为命的小姑娘，未免太难为她了。

　　沈珺又说：

　　“只是借用一个题材的壳子，我们电影的主题，主要是渲染爷孙情。我给你一个简单的大纲，你找编剧完善一下剧情，我要催泪，要拍摄出人间烟火的气息感。老人这个演员，你一定要挑好，最好找那种演技不错的老艺术家，可以带带小胖土，钱不是问题，我们有钱。”

　　魏洁：“……”听听这是什么土豪壮语！有钱就是好，可以找最好的演员给女儿搭戏！

　　沈珺听见电话那端沉默，反问：“你还在听吗？”

　　魏洁：“在听。我只是在想……”

　　沈珺：“想什么？”

　　魏洁：“想老板你还缺不缺女儿，已经快结婚，能帮你工作，且很工作狂的那种。”

　　沈珺：“……那就不必了。不过，我可以当你女儿的干妈，多养个女儿也不是问题。”

　　魏洁嘿嘿一笑：“好的老板，我这就让下面的人做策划。”

　　“嗯。”

　　两天后，沈珺正在厨房给小胖土煲汤，突然接到魏洁电话。

　　魏洁在电话里火急火燎说：“珺姐，有个坏消息。”

　　“嗯？”

　　魏洁说：“您不是一番骚操作，让蔡心怡和蔡敏被研究院的人带走了吗？蔡敏回来之后，把这事儿告诉了圈内其它人。现在圈内一些老艺术家、名导以及很多演员，都把您给拉黑了。”

　　“拉黑？”沈珺觉得有点可笑：“到底谁才是金主爸爸？这些人还真把蔡心怡当女儿呢？”

　　“不。”魏洁纠正她：“他们不是把蔡心怡当女儿，而是把蔡心怡当成神，当成信仰。我找了圈内所有适合演爷爷角色的老艺术家，他们都因为蔡心怡，拒绝了您。”

　　沈珺早就知道蔡心怡这姑娘在圈内笼络了不少人心，但没想到可以彪悍到连老艺术家都能拿捏到的程度。

　　沈珺吐槽：“这种笼络人心的怪物，国家怎么会不把她抓起来？”

　　魏洁反问：“珺姐，不如我们去找日本和韩国的老艺术家来演？看样子，国内老艺术家们是都受到蔡心怡荼毒了，他们都认为是您害了蔡心怡，都不愿意跟我们星艺有合作。”

　　星艺倒是有签约几个老人，但都够不上老艺术家的标准。王牌爷爷秦群贵不是专业演员，他也只能本色出演教授，压根演不了捡垃圾谋生的爷爷。

　　沈珺沉默片刻后，反问：“谁说我们公司没有能演捡垃圾谋生爷爷的演员？至少有几个演员，是可以本色出演的。”

　　本色出演？

　　魏洁想了片刻，脑子里瞬间挑出几张慈祥的脸，她反问：“珺姐，您是说……齐昊的家人们？”

　　沈珺：“对。”

　　齐昊的乞丐家人们，年龄最长的，如今的确可以当小胖妞爷爷了。由于乞丐们风吹日晒，老得也比普通人快。

　　魏洁发出疑惑：“可是珺姐……齐昊的家人，可都是残疾人啊。”

　　“那就把爷爷的人设改成残疾人，乞丐爷爷从垃圾堆捡回孙女，并且相依为命，更动人。”

　　魏洁把沈珺的话都记录下来：“好的珺姐，我这就去让人做策划。另外，我得先去征求一下齐昊和乞丐爷爷本人的意见。”

　　“好。”

　　下来后，魏洁跟齐昊和乞丐爷爷沟通了一下电影《爷爷》的事。

　　乞丐爷爷表示同意，他也闲得慌，也想和齐昊一样，去拍拍戏，如果真能成一个大演员，就有名气地位了，以后至少不会给齐昊拖后腿了。

　　爷爷同意出演，齐昊也没阻拦，甚至告诉爷爷，演戏时压力不用太大，本色出演，把小胖土当成他就行。

　　为了方便爷爷找戏里的情绪，齐昊还帮助爷爷回忆曾经。

　　无论何种风吹日晒，天寒地冻，老人总是雷打不动在外乞讨，就是为了多讨点钱，给他买点好吃的。

　　回忆起曾经的事，齐昊也有些泪目，他愈发期待这部电影拍出来，也由衷希望小胖土能演好这部电影。

　　电影主角敲定，项目开始筹备。

　　《爷爷》的剧本花了三个月时间编写结束，准备开机已是酷暑。

　　夏天拍冬天的戏最为痛苦。

　　在片场，导演要求小胖土换上棉袄，沈珺不愿孩子遭这罪。大人尚且能忍忍闷热，可是小孩子体质不同，哪儿能受那种折腾？

　　沈珺心疼女儿，她在片场抱着女儿不让助手给她换衣服，不停地亲小胖土脸蛋：

　　“算了哞哞，我们不演了，妈妈带你回家。当不了女主就当不了女主，世界修正不了就修正不了，爸爸妈妈保护你一辈子。这戏我们不演了，太遭罪了。”

　　小胖土听得半只半解，可她也大概get到了妈妈的意思。

　　她看看同样穿上棉袄陪她演戏的残疾爷爷，又看了眼同样穿上厚棉袄的其它群演，继而看向沈珺，拿小肉手捧住沈珺的脸，奶声奶气说：

　　“麻麻，哞哞要拍戏，哞哞不能不拍戏。”

　　“麻麻，不遭罪的，叔叔阿姨爷爷们都穿厚厚，哞哞也不怕。哞哞超强壮，哞哞是冲天鬏哞哞，是超级英雄，不怕的！”

　　她说着，勾了勾自己的手臂，展示了一下自己并不存在的肌肉。

　　沈珺也知道，此刻让女儿罢演，对不起现场其它演员。可出于一个母亲的私心，她真的心疼闺女。

　　沈珺抱着女儿，鼻头发酸，拿额头抵了一下小胖土的额头，忍着喉咙里的哭腔，反问她：

　　“哞哞，穿棉袄很热，可能会特别难受，你不怕吗？”

　　小胖土的脑袋摇成拨浪鼓，声音依旧奶糯可爱：“麻麻，爸爸说，这个世界上没有哪条路是可以走短路的。想当女主，就要走很长很长的路，要吃很多很多地苦。”

　　“麻麻，哞哞是女主角，吃苦是应该的呀。”她竖起四根胖嘟嘟的手指，继续尝试说服沈珺：“哞哞喜欢当女主角，四舍五入，就算是喜欢吃苦了嘛。你看哞哞辣么喜欢吃苦，穿穿棉袄怎么了嘛。”

　　小胖土一番强词夺理，成功说服沈珺，也让现场的一些演员倍感汗颜。

　　导演叹气一声说：“真该让那些拿天价片酬却不愿吃苦，说123456台词的演员看看。小孩都明白的道理，怎么他们就不明白了？”

　　沈珺让工作人员把胖土抱走，吩咐工作人员，在拍摄的露天场地四周，多加了一排制冷空调扇。

　　即便拍摄现场闷热，有了这些制冷空调扇，倒也凉爽不少。

　　小胖土在拍戏时总是找不到情绪，小黑鬼因为有过类似的遭遇，对剧情感同身受。

　　她会耐心和小胖土讲戏，讲情绪，给她洗脑，让她认定自己就是那个穷困潦倒的小女孩。

　　电影剧情里。

　　小姑娘病倒，爷爷悉心照料，寒冬腊月，大雪纷飞的天，找了个破烂棉袄，裹着孙女，四处求医。

　　爷爷给孙女治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，在紧闭的诊所门口，他把最后一块馒头往孙女塞。

　　小胖土和爷爷正在拍摄这个片段。

　　小胖土气若游丝躺在爷爷怀里，虽然病得已经意识不清，可她却还是卯足劲儿紧抿着唇，坚决不吃馒头。

　　小姑娘把那种病态演绎得入木三分，又把小孩的倔强演得非常生动。

　　她咳了几声，几乎要被肺咳穿，听得片场的众人直皱眉。

　　听着小姑娘那阵咳嗽声，已经脸上的红晕，沈珺几乎以为小胖土是真的生病了。

　　小姑娘咳了一阵后，气喘吁吁说：“爷爷，青青是不是要死了呀？青青不要吃，爷爷吃。”

　　小姑娘微弱的声音奶劲儿未脱，却又懂事的紧。

　　爷爷手里的馒头都攥成面团，单手捂着脸，哭得泣不成声：“是爷爷没用，青青下辈子要去好人家。”

　　“cut！！”

　　这个片段太完美了，导演非常满意，一次过。

　　沈珺立刻冲进片场，把闺女从老人手里接过来，她赶紧给女儿脱衣服，问：“哞哞，你怎么样？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？”

　　小胖土摇头，从戏里的情绪出来，立刻振臂一呼，表现地精神百倍：“麻麻，哞哞好着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