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国樊国交界处,算不上富饶,却也热闹。街上人来人往,没有因为战争而颓废。
一家平常的小饭馆,六个人一桌,几样简单的小菜摆上来,一壶酒。
夕阳斜射,凤鸾端着酒杯慢慢晃动,酒虽不是好酒,就是一般的花雕,入口辛辣无比,适合冬天喝。
亦浅怕辣,所以这次破天荒的没有跟他们一起凑热闹。
而其他几人确实举杯共饮,好不快活。搞的真跟亲兄弟似地。
锦帛面前的杯子,只要一空,必定有人为他满上,几个来回,纵使锦帛再能喝,也有些不支。
亦浅见苍紫宸一脸算计,连忙用手盖住锦帛的杯子。
"不要倒了!"
凤鸾在旁煽风点火:"怎么?锦帛酒量如此不堪?"
锦帛半垂眼帘,慢慢道:"纵使酒量再好,也难敌两个人啊!"
真不晓得世界上还有这种事,亦浅情愿相信自己跟锦帛有朝一日会尚床,都不相信凤鸾跟苍紫宸会成为一个战壕内的战友!
可事实胜于雄辩。
两人联手,真的把锦帛灌醉了。
也可以说,锦帛今天特别想醉。
"锦帛这个样子,作为师兄,我实在不放心,我想留下来照顾他!"凤鸾说。
"大家相识一场不容易,还是等他醒了再说吧!"苍紫宸也这么说。但他没忘记自己有要事在身,根本容不得耽误,于是派陆离先回去,告知黒焰邪花都国内的真正实情,好让他有应变。
凤鸾也有打算,跟广福交头接耳一番,广福慎重一点头,骑了马也走了。
好像只是一个瞬间,六个人走了两个。
锦帛被凤鸾跟苍紫宸非常好心的扶着锦帛上楼休息。
亦浅一人坐在空桌子前,端起锦帛喝剩下的酒,小口小口的喝,心里念着,干脆自己也喝醉算了。
酒喝了一大口,鼻尖忽然闻见一股熟悉到发酸的味道。
麝香!
这味道普天之下,只有那人有!
亦浅呼吸不稳端着酒杯,向后看。
那一刻,时间停顿。
一身鎏金色长袍,袖口绣着蟠龙图腾,手指间,端着一杯上好的龙舌雀,慢条斯理的饮着。
冬季天寒露重,那杯子冉冉热气升腾,模糊了亦浅的眼。
而那个喝茶的人仿佛刚才才到,一直全神贯注的盯着自己手上的杯子,好像有据为己有的味道。
大片夕阳从窗栏外射进来,铺了一地橘黄。
亦浅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黒焰邪,心砰砰直跳,想着,还是趁黒焰邪没发现她,赶紧逃吧。如果让这厮发现,那她还有活路吗?
说逃就逃,亦浅从怀里掏出银子,小心翼翼放到桌子上,缩着肩膀沿着墙角向外挪。
"小姐留步。"店小二忽然叫住她。
亦浅一个哆嗦,连忙看黒焰邪。
发现黒焰邪依旧在看那个杯子,心里顿时安心不少。
"干什么,我付过钱了!"亦浅小声又小声道。
店小二憨憨一笑,将银子塞进亦浅手里,说:"坐在窗边的那位爷已经替你付过帐了!"
说完,将手指指向一个方向,亦浅跟着那根手指,一路看,最后停在黒焰邪身上。
也就在那一瞬间,刚才还在看杯子的人慢慢抬头,与亦浅对视。
时间过的很快,快到一晃眼,太阳就下山了。
她忍不住向楼上看,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,凤鸾跟苍紫宸扶锦帛去休息之后,好像再也没下来过...
想也没想,亦浅连忙调头上楼,而此时,一直保持安静的黒焰邪缓缓开口。
"你不怕我现在下令杀了他们?"最后几个字,黒焰邪几乎是咬牙切齿。
这一句,叫亦浅顿时停住脚步,惊恐的回头望他。
"你卑鄙!"
黒焰邪耸肩,好像已经习惯大家对他的评价。
"这么久没见,不想坐下来喝一杯?"黒焰邪慢条斯理握着酒壶朝自己杯子里倒酒。
那种笃定的态度仿佛掌控一切似地。
果然,势单力薄的亦浅嗖的一声窜到黒焰邪面前,紧跟着换张嘴脸。
"是是是,好久不见了。现在在忙什么啊?"亦浅很友好的上前慰问。
黒焰邪没说话,只是懒懒的抬起眼皮看着面前的人。眼底滑过一阵热浪。
真想这么看着,永远看着,什么都不做。什么都不去想。
不想当初给予的伤害,也不想曾经的遗憾。
可惜,这是不可能的。
"一年多没见,你依旧神采照人,连锦帛都成为你裙下之臣了?"明明思念的话就在唇边,但说出来的确实伤人的嘲笑。
亦浅一愣,心肝脾肺肾统统被伤了个彻底。
"管得着么你!我未婚未嫁,为何不能找其他男人?"亦浅吊儿郎当翘起腿,支在板凳上,捏着筷子夹自己喜欢吃的菜。
很奇特,这桌子上的菜好像都是她平时爱吃的!
亦浅狠狠甩头,把脑子里的猜想甩去,黒焰邪怎么会好心的点她喜欢的菜呢?万一她喜欢的恰巧他也喜欢也说不定呢。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