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十九章 小儿女的心思
此话一出,赵元休立刻恨不得钻进地下去……
他……他在说什么,他怎么又在轻薄娥儿。
可是,心中却忍不住地想,那双手要是能捧上夜光杯,得是多美好的景色啊。
刘娥一瞬间恼了起来,她的脸红的和天边的晚霞一般,索性扭过去脸不看赵元休。可耐不住他再一次说道:“喂我喝!”
双手捧着酒杯,有羞又愤。刘娥颤颤巍巍将那杯子向三郎嘴边喂去。
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他冰冷的唇,刘娥一慌,忙想撤手。却立刻被一只温暖的手覆了上来。
温暖的手,带着写常年握笔留下的茧子。
刘娥心中暗暗地想,两年前的时候,他的手掌,好似没有那么多的茧子啊!这两年,他经历了什么呢?
她有些出神,没留神,赵元休已经握着她的手,将酒饮下。
张耆将脸转了过去,自家主子与心上人调情,自己若是还想多活几年,还是非礼勿视吧。
他装作看勾栏之上的歌舞,再也不关注这边的事。
手中杯子一空,让刘娥猛地醒悟过来,她慌忙想睁开手,却抵不过赵元休霸道的将她的手握住不放。
刘娥的心有些慌,她不太清楚元休究竟是什么意思,她已是少女,并非两年前不懂世事的孩童,自然知道元休行动中的含义。
元休对她,当真只有玩弄的心意么?
他是忘了她,还是恼了她?还是,根本就不曾直视她?
可她却不敢猜测那一丝一毫的可能,也许他也是喜欢我的?
这念头刚一升起,立刻就让她熄灭了下去,自己与他不过是几次见面。他怎会喜欢上自己。当下,神色又恢复了平常。
赵元休的眼神轻轻落在刘娥如天鹅般修长的脖子上,眉头微皱了起来。
脖间很干净,没有任何的装饰。
“玉佩呢?”
声音有些发涩。
“嗯?”刘娥有些恍惚,茫然地望着元休,见他眼神中暗藏着汹涌,蓦然反应过来。
她下意识地摸向脖子,没有红绳勒手,这才想起来,因穿着这身衣服,将玉佩藏在家中了。
“在……在家……”
“没有随身带着?”
刘娥不知如何回答,她若答一直贴身放着,又怕他嫌自己不知羞耻,可若是答没有,又觉得不太好。只好低着头没说话。
元休的眼中闪过一抹失望,但他很快便收拾了起来。
“再喂我个果子!”
刘娥依言而行,谁知元休此后竟然一发不可收拾起来。
赵元休仿佛是故意的一般,一会要个果子,会夹口菜。过一会又要口酒喝。
刘娥不停的忙着,可赵元休却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臂弯,她只得半起了身子忙碌,一会儿便香汗淋淋,却没见到元休眼里含着的笑意。
我的娥儿,一直给那个龚美忙这忙那。现在到了开封,此后,就该只为我忙碌,只为我操心了。
一边想着,嘴上却不停地吩咐着,仿佛是故意一样。
直到把刘娥累得气喘吁吁,终于忍不住拍了下桌子:“三郎,你吃这么多,也不怕晚上积食!”
赵元休无辜地睁着眼睛:“我比你小十个月,此时正在长身体,怎地就不能多吃些?”
“你!无赖!”刘娥羞恼地脸红了起来,“你吃就吃,为什么要握着我的手吃!”
“正所谓秀色可餐,这里的食物味道虽好,却缺少了几分秀色。若是合着你的手吃了,才能叫做秀色可餐啊?”
一句话,呛得那边正在喝茶的张耆连连咳嗽,然后又若无其事地自顾自地和着歌舞哼了起来。
刘娥恼羞地望了眼张耆,然后又望着赵元休:“你究竟要怎么样?”
话语间,含怒带嗔,美丽不可方物。
赵元侃看得心花怒放,他的娥儿,真美!可嘴上却说:“你要是不愿给我夹,我自己夹就是。这么凶巴巴的做什么!小心日后嫁不出去!”
一股无赖之气油然而生,哪像方才威严的样子。
刘娥恨不得拧了他的耳朵,可又想到这家伙到底是公堂之上的判官大人,只好压下愤怒:“若是不凶巴巴,岂不是被你指使一个晚上!”
赵元休见她有仿若在成都府时俏皮的样子,心中开心的很,于是亲手拿了个果子,塞进她的嘴中:“好了好了,我不指使你,换你指使我好不好?”
刘娥不防,被他一下子将果子塞进嘴里,果肉入口即化,甘甜入心。
“呸,谁要指使你!”刘娥面上大窘了起来。
“是是是,是我心甘情愿的,好不好?”赵元休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,“果然人家说,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!”
心中却想,要是娥儿能一直待在自己身边,就是被她指使一辈子又如何呢?
又亲手倒了一杯茶,递给刘娥:“方才唱了半天,定是渴了。娥儿快先润润喉咙啊吧”
他说者无心,可刘娥听后,心中忽然一颤。
这是……真把她当做那玩乐的歌姬了不成?
转念又想,还是自己先做错了事,不怪他误会。只是此后,自己在他心目中,肯定愈发卑微了。
细思之下,万念俱灰。小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荡然无存。
元休见刘娥脸色瞬间变了,心中也忽地一沉。
她不喜欢自己跟她说笑么?
她还是不喜欢他?
若是喜欢,怎么会把那玉佩不随身放着,若是喜欢,怎么会好容易方才二人关系好转,这才多一会儿,立刻就恢复冷漠。
赵元休忽然想到了龚美,莫非是娥儿对那龚美有情,所以生怕和自己扯上不清不楚的关系?
一会又想到了薛惟吉,难道是又对薛惟吉有了爱意?
他一陷入沉思,眉头便不自觉的紧皱起来,看上去格外冷漠无情。
张耆暗地里长叹无语,感慨地想到,这二人的心思,着实难猜。分分合合的,不知道在搞什么。忽地又有些纳闷。难不成自己只大了他二人几岁,便已经看不懂这小儿女的心事了么?
二人又一次陷入僵持,眼见两人的面色一个苍白,一个冷漠。
张耆到底是又耐不住,正准备说话。忽然,包间的门再一次被推开。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