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他的重责大任是为了保家卫国,那么娶这位小姑娘能不能算是“为国捐躯”呢?
嘎?她没听错吧!
江小鱼用力捏捏自己的手臂……老天爷,疼得她两眼泪汪汪。她不是在作梦,韦方真的説要娶她?她一直暗暗喜欢的男人説要娶她为妻?刹那间,忘了身在异地的恐惧,满心充塞着属于感情的喜悦。
“好,我不哭。”江小鱼破涕为笑的伸出小指头,説:“我们打勾勾,不许你赖皮喔!”
见到韦方没有反应,这才想起“盖印章”这游戏并没有在书中出现过,书里都是“击掌为誓”的。
“来,我教你。”江小鱼认真的扳起靳少尉的手指,和自己的轻巧相勾,大拇指对樱
韦方不明白她在玩些什么。但从她认真的神情看来,这应是个慎重的举动。
她不哭了,这令他得以心安,也让他有短暂的冷静可以好好打量这天外飞来的“未来妻子”。她的个儿实在很娇小,高度才到他胸膛的一半,几番不经意的接触之后,他感觉出她的身子柔弱无骨,他甚至不敢用力抓她,担心若一使劲,她就会碎了。
身材虽然有些袖珍,但那玲珑分明的曲线又明摆着她有不空人忽视的成熟,美丽细致的脸蛋上有着轮廓明显的五官,她的美和中原姑娘的温柔婉约截然不同。她多了一点儿开放与豪爽,不矫揉的个性令人觉得相处起来舒服而不别扭。
在回京的这一路上有她相伴,旅途应该不会寂寞吧!
“走吧!”韦方拎起了包袱甩在肩上。
“去哪里?”江小鱼好奇的间。
“前面的小镇。”
“我説了我没事,不需要看大夫。”江小鱼嘟起小嘴抗议着。
韦方微笑着,説:“是去吃饭,我饿了。”
原来是吃饭?经他这么一提,她也觉得饿了,如果没有发生这么曲折离奇的事,她应该是坐在餐桌旁和爸爸、哥哥还有那牙齿尚未生长齐全的小妹,一起吃着妈妈烹调的爱心午餐……
想到家人,她提起的脚步不免多了几分沉重,爸爸妈妈应该急得报警了吧?会不会有人发现她跑到这里了呢?
一个没留神,她的鼻子撞上他的背,疼得她在暗地里诅咒今天的运气真是“衰”到没话説。这人停住脚步时怎么也不先打个招呼呢?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韦方转回头问着。
贵人多忘事!她一开始就自我介绍过的呀!
“江小鱼!”她再一次清楚的説:“你最好记住你未婚妻的名字,我叫江小鱼,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人——”
“停!”韦方举起手,“这些话在我面前説没关系,但在外人面前就不必説得那样详细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没人会相信你。”
説得也是,搞不好还会把她当成女巫,绑在木桩上活活烧死,那多恐怖!
“知道了。”江小鱼开开心心的应答,很自然的勾住他的手臂走在他身边。
“这样不太好。”韦方抽回自己的手,“让人看见了会説不好听的话。”
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勾搭男人的手臂,那只有一种女人做得到,就是以此为业的青楼女子,而江小鱼出落的清新脱俗,若遭人误解,便是污蔑她了。
“我才不管人家怎么説,在我们那里,谈恋爱的男女都是这样。”江小鱼硬是拉回他的手臂勾着走。
见她如同一只活跃的兔子般愉悦的走着,韦方也只是扯着淡淡的微笑。看来,所谓“男女授受不亲”这句话对她是一点也不适用。
这气氛真是怪异极了!
打从进人这小镇开始,江小鱼就不停的接收到许多好奇的眼光,总是偷偷的在她身上转呀转,可是只要她的视线望向那些打量她的人,那些人却又立刻纷纷掉头,假装没事发生一样。她试了好几次,屡试不爽。
“他们究竟在看什么呀?”江小鱼仰起头,问着身旁高大的韦方。
“看你吧!”韦方仍旧是淡淡的回答。
一个服装怪异的美少女,又不懂得避讳,连走在人潮热闹的市集里还是亲热的勾着他的手臂,在淳朴的百姓眼中,这简直是“伤风败俗”的行为,也怪不得会让人指指点点了。
众人在猜测她的身分,他了解,但不点破,他总是要找机会试探她的。
有着高大的韦方走在前面,围观的人群很自然的让出路来,以目送方式看着这对特异的男女走进布庄。
布庄掌柜在看见江小鱼的第一眼时同样的目瞪口呆。他大江南北、塞内塞外、来来回回的不知走过多少地方,可他绝对敢用他所有的身家财产起誓,他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“奇装异服”。
基于职业反应,掌柜的走近承妍,伸手想对绿色上衣的质材摸个仔细。
“你想干什么?光天化日之下也想轻薄女子吗?”韦方一个擒拿,立刻听见掌柜的声声哀嚎。
“我只是好奇这小姑娘的衣料出自何处,绝没有不敬之意,大侠饶命呀!”掌柜满身大汗的解释着。
韦方这才慢慢的松了手。原来是自己的反应太过了!复杂的情绪立刻占据了他的思绪,他这般紧张做什么?他认识她才几个时辰……
“韦大哥,你才真是吓坏了他,瞧他脸色白得像纸一样。”承妍有些儿好笑的説,怎么书里的人都这样胆小呢!
布庄掌柜不停搓揉自己的手腕,禁不住在心底嘟囔着真是晦气,今日竟会遇见了这么一个蛮不讲理的恶煞,还有一个奇怪的姑娘。
“拿一套女装让姑娘换上。”韦方出声吩咐。
“是、是。”掌柜忙不迭的从现成剪裁好的衣裳里挑出适合的,让人带江小鱼到后头换去。
一会儿之后,后面响起了此起彼落的惊叹声,因为江小鱼身上的一切对她们姑娘家而言都太过新奇。她们看见了江小鱼的蕾丝胸罩,完美的包裹住了柔软的浑圆,而没有穿上肚兜的在她们眼中则是大胆得让人祟拜。
在众姑娘的帮忙之下,江小鱼终于勉强穿起了那裙摆长度及地,全身上下只剩下个脖子和头颅露在外面的衣裳。
“我的天呀!这样的衣服不热死人才怪,怎么你们身上没有汗腺的吗?”江小鱼不停的用袖摆当扇子朝自己煽风。
“我们不常出门,倒不觉得热。”其中一个姑娘笑着回答。
江小鱼差一点都忘了,以前的女子大门不出、二门不迈,终其一生都活在宅子里,好像她们的世界就只有那么一点点。换作是她,早闷得发霉了。
“不行,我受不了,真是太热了。”江小鱼不管三七二十一,硬是将轻柔的纱质袖子卷到手肘处。
“没有人这样穿的。”众姑娘惊呼着劝阻。
“我喜欢开创先例。”江小鱼提起裙摆,开心的想到外面去让韦方瞧瞧。
经过一面铜镜时,江小鱼停下来打量着自己,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她这身打扮要是让那超级自恋的哥哥看见,肯定会笑破肚皮。
明明是一袭典雅婉约的古装,但她缺少了如仕女图中的如云似瀑的长发,两只袖子还露出了细瘦的胳臂,尤其滑稽的要算是她脚下的那双“耐吉”了。慢跑鞋配上古代衣裳,实在像极了不敬业的演员。
不管了,反正她本来就不是这里的人,就算天皇老子也管不了她。
欢欢喜喜的跑向外头,却忘了以前的门多了个听説是用来防止僵尸跳人的门槛,眼看韦方就在眼前,承妍一个没注意踢到了门槛,整个人往下扑跌,悲惨的想着她即将在自己喜欢的男人面前跌个狗吃屎了……
突然,她的身子被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接住,下一秒,她就被人结结实实的抱在怀中。那味道、那心跳……是她喜爱的韦方,于是她的脸不由自主的又刷红了。
“你总是这么不小心。”韦方扶正她,当她是孩子般的揉揉头,不以为意的説。
再一次的,江小鱼被他深深迷惑住了。
他实在帅得不像话!脸上的五官像是用雕刻刀刻画出来的完美杰作,深邃的双眸里蕴藏着智慧与温柔,那张唇更是好看得令人想主动献吻,身材修长却壮实,他整个人简直是个令人着迷的艺术品。
江小鱼一点也不怀疑自己的眼光,因为每个姑娘看他的眼神满满写着复慕,她的心里突然打翻了一种名叫“醋”的调味料,融在血液里。
“小鱼、小鱼。”韦方伸手在她面前晃着。
“啊?什么?”她拉回了自己的思绪。
“姑娘,请问这衣裳还合穿吗?”掌柜克尽其职的问。
“当然不!”江小鱼嘟起了小嘴抱怨道:“这裙子太长,会害我摔跤,我可不可以穿长裤?”
“哪有姑娘家穿长裤的!”掌柜立即表态反对。
“要你管!”江小鱼狠狠的瞪了多嘴的人一眼,随即转向韦方,语气里充满恳求的説:“好不好?韦大哥。”
韦方看着她那一身不协调的穿着,好像……真的是太难为她了。可是,如果她再继续穿回原来的奇装异服,这一路上不知还会添上多少麻烦?
“这样吧!如果你可以找到适合的裤子,我便不勉强你穿长裙,如何?”韦方采取了一个折衷的办法。
“像她这样的高度,大概只有大孩子的尺寸适合她。”布庄掌柜好心提醒着。
什么?居然要她一个堂堂的高中女生穿童装?真是笑死人了。
以为这样便能考倒她吗?江小鱼在心中不服气的想着。她总得露几把刷子让韦方惊艳一下,甚至让那瞧不起人的掌柜瞧瞧现代人的缝纫技术!
江小鱼在众人来不及阻止的情况下,唰地一声将长裙由中间撕开成了两半,两条修长的腿在破裂的丝绸中忽隐忽现,煞是诱人。
“你又在搞什么?”就连韦方也不禁羞红了脸,别过视线。
“我要自己做裤子。”她回答得倒是理所当然,一双眼睛开始瞄着店内,寻找着东西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拿柜小心翼翼的眼光避开那雪白的大腿,好奇的问。
“缝纫机呀!要不然我要拿什么缝?”
嘎?在场所有人全陷人一片错愕里,不知该做何反应?
缝东西?不就是用针线一针一线的缝出来吗?哪来的什么缝纫机?
后来,当然还是靠着布庄里的两位小姑娘人手一针,一人负责一边的完成了承妍自创的长裤。宽松的裤管一直到脚踝处才束了起来,有点像波斯女人穿的服装,江小鱼满意极了。
“那鞋呢?”那双鞋模样古怪,虽然搭配起来恰巧顺眼,但掌柜的希望能变成私有收藏,他愿意牺牲一双上好的绣花鞋做为交换。
“想都别想!”江小鱼立即跳离掌柜一步之遥,来到韦方身边,“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双鞋,你别让人拿走它,好不好?”
除掉了制服,这鞋是她唯一可以和自己生活空间连结上的东西,如果她再也回不去了,起码还有个纪念品。
仰望的脸蛋上充满了令人不忍拒绝的渴求,好像那不只是一双鞋,而是她心爱的某种宝贝。
“嗯!你就继续穿着吧!”韦方点头同意了。
“耶````万岁!”
江小鱼此话一出,布庄在刹那间变得鸦雀无声,静默到连一根针掉落地上都可听得一清二楚。没多久,江小鱼和韦方两人便被掌柜当成瘟神般的请出了店门。
“怎么回事?他们怎么忽然怕成那样?”江小鱼皱着眉头,表情满是不解。“因为你刚才説了句可能会让我们人头落地的话。”韦方不愿吓着她,毕竟蛮夷之邦并不十分了解中原人士对皇上的尊重,他尽量平和的解释,“这儿除了皇上,没有胆敢用万岁两字的。”
对喔!她老忘记自己身处的环境已不是“万万岁”的二十一世纪,而是在一个不知名、基须有的古老年代里,一个仍有着皇上统治的年代。
江小鱼吐吐舌头,神态十分俏皮,轻松愉快的走在前头,嘴里哼着她那个时代的流行歌曲。
韦方失笑的摇摇头,发现她根本就是个涉世未深的丫头,早先还怀疑她是敌人派来的奸细,几个时辰的相处之后便发觉她根本一点城府也没有。有的只是烂漫的天真与单纯,这样的个性要当起奸细,肯定也是个常常闯祸的糊涂奸细吧!
但是,如果她不是奸细,那么她究竟来自哪里?她总是挂在嘴边的另一个空间究竟又是个怎么样的世界?真的存在吗?那是不是意谓着,她总也有离去的一天?
想到这儿,他的心没来由的揪成一团,好像离别的伤痛已经蔓延开来。甩甩头,他强迫自己驱离那念头,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在身,实在不应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。
未来,走一步算一步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