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观民众正交头接耳着,有个略微大胆的男子抬头问了道:“城主大人,怎么还不斩啊!”
“是啊,怎么还不斩啊?”
“你看这少年人站起来了,一身的古怪黑烟,怕不会是什么鬼神吧?”
“欸,哪里的话,你看城主这等稳坐,哪里有什么变动的。”
禄玉堂忙不迭起身,凝神看着李伯阳;李伯阳打辑后,不慌不忙的走向柳沐。
柳沐抬起头见是李伯阳,点点头道:“快救我快救我。”
李伯阳浅笑道:“慢点,不急。”随即三下五除二松了柳沐的绳子,柳沐慢慢起身,拍了拍衣衫,忙扯着李伯阳身后躲着。
圈外民众皆发出惊呼。
“诶!看那,这姑娘怎么自己就站起来了!”
“是啊,绳子都自己松了,也不知怎的。搞不好会不会……”
“不要瞎说,看城主大人的。”
禄玉堂微微起了起手,围观民众也都安静下来。禄玉堂皱着眉,眼里似乎迷上了一层看不清的另一重雾,朝着李伯阳道:“本官不曾听闻李伯阳,阁下若现在退去,当若无事。”
李伯阳回头向柳沐道:“柳姑娘,男女有别,请先松手吧。”
柳沐警惕的缩了缩身子道:“不松,松了,你跑了,那我就死了。”
李伯阳笑道:“不会的柳姑娘,你看这下面这么多人看着,若玷了在下也无所谓,但羞煞了姑娘就是在下的错了。”柳沐微微红了脸,轻轻松了开,刚想找到王禅旁躲去,侧眼一看;一片蒙莽的黑烟逐渐成雾一般扩散开来。柳沐迟疑了一下,心道:【也不知道王禅现在搞什么鬼……算了,还是过去也安全点。】刚扯出一步,脚踝处伤口牵动,吃疼地叫了一小声,正要起身,忽的发觉嘴里含了颗什么,没反应下去便顺着舌尖到舌根吞了;身后传来李伯阳的声音:“柳姑娘,去找老伯休息一下,在下随后就到。”柳沐微微一点头算回应,朝着杜秋那去。
禄玉堂喊道:“遣散民众!”
周围侍卫道:“是!”
那片将要扩散开来的迷莽黑雾中传出带有戏谑的笑声:“呵~呵呵,一个、一个都逃不掉的,嗯~好香啊~呵哼~哼。”禄玉堂身影微微一顿,瞬时出现在房顶端,手持一柄剑,剑刃上带有如山峦叠嶂却又尖部如狼牙般锋利的一片片突刃。一丝风吹过那黑雾中,如同满星璀璨诸多的剑刃与牙锋朝向那黑雾里的身影飞去。
“铿铿铿铿铿铿铿铿铿铿!”
无数声数不清的剑刃如同刺向铁般的摩擦声与断裂声不绝于耳。
“簌簌簌簌簌簌簌!”从那黑雾中瞬间飞出无尽的数不清的剑气向禄玉堂;禄玉堂横剑护向自己身前,抽出一空瞧了瞧李伯阳。
李伯阳掏出了怀中的酒葫芦,稳若轻鸿的站着不动,身上衣衫未曾有一丝飘动。
“嘶!嘶!嘶!嘶!”禄玉堂分神一刹那间,只见那被抵住的剑气不知从何而出,往回朝着禄玉堂身后割去,衣衫破裂开来。
李伯阳喝尽了酒,稳稳的塞好了塞子,把酒葫芦随处一丢,缓缓朝着那片黑雾走去。
那黑雾里的身影,同样朝着李伯阳缓缓走来。
本是扩散开来懒却不稳的黑雾,霎时间如同包裹起来,形成了个方圆两丈的圈。
柳沐看不清那黑雾,杜秋也是,禄玉堂也是。
还有此时阁楼上的姬静,亦是如此。
黑雾圈中。
李伯阳面无表情,踱步朝着前头走着。
那脚步声愈发的近。
“嗯~这股味道~真教人舒服。”仍是一身破黑衣衫的王禅,嘴角却干净无比,露出的舌头透着血液的猩红,一只黑瞳,一只红瞳,透露出的都只有一样东西。
欲望。
王禅指了指李伯阳道:“我对你这个人,好奇很久了。这世间竟还有我看不出的格,想必你也有些天资血脉,足以隐人耳目。你的血,一定很美。”说着舔了舔嘴唇,微微一顿,瞬时不见,朝着李伯阳冲去。
李伯阳好似快又似慢的从腰间抽出竹棍,朝前点了一点。
“啪。”
一声极小但又很清脆的声音响了出来,而在这竹棍前的,是愣住的王禅。
只消几秒,王禅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,但那双瞳孔仍是一黑一红,正不可置信的看着李伯阳道:“不、不可能的,你……”又撇过头昏了去。
黑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冲向中间一处,逐渐收在王禅右臂中。
李伯阳微微皱了皱眉,看着王禅的眼,又用竹棍轻轻挑开王禅额前的头发,盯了一会,背起王禅,回身走去。
柳沐大口的喘息着,离她不远处一丈远距离,禄玉堂正瘫在地上,身旁的连齿剑也被折断两截。
李伯阳微微朝着柳沐笑道:“柳姑娘,可以走了。”
柳沐慢慢搀起杜秋,只一起跟着李伯阳朝着那老牛走去。
“啊,对了。”李伯阳把王禅放在牛背上,匆忙的走向台上,捡起地上的酒葫芦,晃了一晃,朝着四周瞧了瞧,到了先前那刽子手取酒的坛子里,灌了几勺酒,小心的塞了塞子,又朝着老牛那走去,边走着边笑道:“耽搁了耽搁了,实在见怪。”
柳沐无语的看着李伯阳,又比了比手指道:“嗯……我们接下来去哪?”
李伯阳道:“回家。”
柳沐眨了眨眼道:“家?”
李伯阳指了指王禅道:“他家。”又到了老牛前,摸了摸老牛的头道:“有劳了。”
老牛哞了一声,似乎是回应。
李伯阳打辑道:“柳姑娘请上牛。”
柳沐愣了一愣道:“啊……啊?”
李伯阳笑道:“牛背上还很大,柳姑娘也可以坐一坐。”
柳沐摆摆手道:“不不不,不用了。”偏过头看了看杜秋道:“我还要扶着老伯,你说是吧。”
李伯阳道:“我来扶就好,柳姑娘上牛。”
柳沐心下是想上去,又怕王禅突然醒来;李伯阳微微朝着柳沐一笑,柳沐脸红了一红,慢慢上了牛背,又瞧了瞧王禅,趁机打了一小拳。
一牛四人,就那么远去。
阁楼上的姬静久久没有平复心情,因为她亲眼目睹:禄玉堂持剑冲向柳沐之时,还未触及柳沐,那葫芦,将禄玉堂击退了一丈之远,昏迷不醒。
围观民众皆都散去,只有旁一个手捧破碗的老乞丐正一颠一颠的笑着,一瘸一拐的也不知往哪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