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河在南方，石虾的生长环境是寒凉的水底。可云南的气候基本是四季如春，寒凉的水下能有多少度呢？北方的水域能不能也有适宜石虾的生长环境呢？
钱老大夫摇摇头，皱着眉仔细想了好久，才回道：“真的没听说过。不过，你这药方还是有可取之处。其中的茯苓、白术、淮山健脾益气；天冬、麦冬、百合、白芨滋阴润肺、生肌；杏仁、川贝、陈皮、甘草化痰止咳。就是没有石虾，对肺痨患者也有补肺生新、健脾益气、养阴润肺、化痰止咳的功效。你说这到底是谁琢磨出来的？这么多年我也是苦苦琢磨，怎么就没想到呢？”
说着说着，钱老大夫眼睛就亮了起来：“虽然不能彻底根治，但却能使患者减轻痛苦，症状减轻，早期患者说不定就能好了呢。”
李紫玉也认可的点点头。这可是现代的老中医经过无数的临床经验总结出来的良方，怎么可能没有效果呢？只不过若是加上那个石虾，不仅能加速患者的康复，还能让重症患者起死回生呢。
就像是杨叔，凭这个方子就能很快改变他濒死的症状，身体也会慢慢好起来。
“小姑娘......”
“我叫李紫玉，你可以叫我小玉。”
“好好好，小玉！你看咱们商量个事行不行？”
“什么事？”
钱老大夫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胡须，晃了晃药方纸，嘿嘿笑道：“小玉，我知道我有些强人所难。这个药方说不定是你家的祖传之物，我觊觎它有些不厚道。可我不是为了自己,我是为了那每年死于肺痨的人啊！那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！”
说到后来，钱老大夫眼睛都红了。
“你是......想要这个药方吗？”李紫玉看着钱老大夫有些激动，就直截了当的问道。
“不不不！老朽怎么可能白要呢？这样吧，你开个价，只要我能付得起，我一定尽量满足你。”钱老大夫颇为豪爽的给李紫玉留出了很大的空间，也就是说，李紫玉只要不是狮子大开口，他都会满足。
李紫玉摇摇头，不置可否的笑了笑。
“怎么？你不愿意卖？”钱老大夫感到很意外。自己已经都这么说了，她要是还不愿意，那就是不愿意卖方子了。也是，有这么好的良方都够自己开一家医馆了，她是傻了才会卖给他。
“你猜对了，我是不愿意卖！可是......我可以拿这个方子入股吗？”李紫玉看着原本满脸颓废的钱老大夫，在听完自己的话后那像是打了鸡血的表情，忍不住在心里笑翻了。
其实从决定把方子拿出来，李紫玉就没想要收回去。如果在大灾之年，自己的药方能救百姓于病痛之中，还是值得的。
她可不会忘了非典，那还是在现代科技发达的时代，期间死了多少人啊！
而在古代，肺痨相当于不治之症，自己的方子就相当于救命的良方。自己想想还是挺有成就感的。
“你......你你你说的是真的？你愿意把方子给我？不不不，我的意思是只要我给你股份就行是不是？那你可不能反悔，不行咱们得白纸黑字的写下了来。哦，对了，你要多少股份？四成？这可是我最大的权限，多了我可给不了你。行了，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。马上写契约，你可不能反悔啊！哈哈......这下我可赚到了！看对门还敢不敢嚣张！哼！......”
钱老大夫雷厉风行，马上摊开纸笔，就要动笔。
“钱大夫且慢！......”李紫玉见他真的要写急忙制止了他。
“你刚才明明已经答应了，怎么又反悔？不行,反悔也不行，这契约我写定了。”钱老大夫急了，脸上的胡须都抖动起来。眼睛里射出了凶光，两手牢牢地护着怀里的药方纸。看样子李紫玉要是再多说一句，马上就要发疯的样子。
“你听我说......这个方子并不完整，我只是想要完善一下。”李紫玉慢慢的解释道。
“怎么会不完整？哪里不完整？你说......”
“你拿的这张方子是治疗晚期的，我这里还有早期的和中期的，你难道不要了？”
“要要要！你怎么不早说，吓我一跳。哈哈，老天这是眷顾我啊！对了，你快说说，该如何完善？”钱老大夫长长的舒了口气，脸上立即就眉开眼笑的了，胡须都翘了起来。
李紫玉笑着摇了摇头，真的是老小孩老小孩。平时多稳重的一个人，现在竟然为了一张药方，变得疯疯癫癫的。但正好也说明了钱老大夫是个真性情的人，这样的人才是足以让人信任的。
李紫玉仔细地把前期和中期的药方默默的写了出来。
早期药方是消散结核法：
石虾二十五克、白术十五克、穿破石十五克、石仙桃十五克、鱼腥草十五克、川贝母七克、杏仁九克、百部十克、橘红九克、甘草六克。
中期药方是滋阴降火，养阴除蒸法：
石虾二十五克、桔梗十克、百部十克、杏仁九克、天冬十五克、麦冬十五克、生地三十克、地骨皮十二克、知母十五克、白芨十五克、藕节十二克、侧柏叶十克甘草六克。
这两种方子的煎法、禁忌都是和之前那张方子一样的。
李紫玉不懂药理，但钱老大夫一定能看出这三张方子的不同。
钱老大夫认真的研究了一会儿后两张药方，心情激动的泪都下来了。嘴里不断的嘀咕着，苍天保佑，终于有了良方了。
他这一刻终于下了决心，对李紫玉说：“小玉，我决定把方子献给朝廷。当然，在献方子之前，我还得经过临床试验。有了结果才更有说服力。你同意吗？毕竟这方子是你的。”
“我同意！但凭钱大夫做主。”
李紫玉心里是非常佩服钱老大夫的，也让她见识到了古代人无私、悲悯的胸怀。
从得到药方的激动到想要把方子献出去的冷静、决然，这之间只有短短的时间。
钱老大夫却做出了取舍，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取，是一种领悟。舍，更是一种智慧。取舍是一种精神，是为人处世的至高境界。
钱老大夫舍弃的是庞大的利益和医馆的前途。只要方子在手，永福堂将会在大叶朝声名远播。随之而来的财富也会滚雪球似得，越滚越大。
而他得到的将是他人格的升华，上到朝廷下到升斗小民的普遍尊敬和爱戴。
当然，他此时并没有想到，他的这个献方之举，将会使永福堂升至大叶朝的一等医馆。当然这是后话。
此时，钱老大夫见李紫玉也同意把方子献出去的，连连向她表示感谢。之后，写了一张契约。
契约上言明，无论何时，只要永福堂不倒，李紫玉都拥有永福堂全部收益的百分之一的股份。
钱老大夫本来想要给李紫玉四成股份，李紫玉没同意，只要了一成。一成已经不少了，人不能太贪心。
契约一式两份，双方各执一份。现在先放在钱老大夫手里，等正月初六衙门一开衙，就去登记存档，以示郑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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