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赶路
三月的大地寒意依在，偶尔看见了路边的阳坡上有了几点绿色。
宏正带着太小儿和三旺，师徒三人连日地赶路，这一天走过一村，远远看见村子里冷冷清清，没有人迹。
“哪来的一股烧纸味儿？”三旺向迎风的方向看去，远处的林子里，隐约有几座坟茔。是那里升起的烟气。
“原来有人上坟。这是清明快到了。”
“什么是清明？”太小儿从三旺的肩头跳下了地面，回头问来。
“这是对死人祭奠的日子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清明时节雨纷纷，路上行人欲断魂……”
“对对，就是这个。但是现在是清明时节没下雨，路上行人也断魂。”
太小儿说：“你怎么把诗给改了啊？”
“我这是不下雨的诗。”
“那酒家有么？牧童在哪呢。”
“在那。”三旺往村口一指，原来有一个老人带着两个孩子在放风筝。
“老鹰！”太小儿指着天上喊，“你说的不是牧童，是牧爷爷在放老鹰。”
“对，你说对了。但那是人做的风筝，放到天上，就是这个样子。快走吧，师傅都过去了。”
宏正问路，来到牧鹰老人面前。
“你们赶紧离开。”老人似乎不讲情面地说，“你们躲的越远越好，别来我们村，好歹能躲避了瘟疫。”
三旺老远听到了老汉的话音儿，拽住了太小儿说：“得，咱们别靠近了，真有瘟疫。”
“呀！我知道，瘟疫就是死人。”
“咱们赶上了清明，偏偏又赶上了瘟疫，怪不得这村子没有个人迹。刚才还说呢，清明时节雨未临，路上行人也断魂。咱们改的没错。”
“那是不是，借问村民何故走，他乡或可避瘟神。”
“好！”三旺夸赞太小儿道，“你这两句改的好。瘟疫不好玩儿，咱们不能进村了。”
宏正回头看三旺和太小儿停步不前，也转了回来。
二、慈化寺
为避瘟疫，宏正绕行，离开了村庄，一路北去，走过村落也考察疫情，遇见了人也说说防病治病。
这一日，到了寿光地界。大地上，春风徐徐，正是新绿泛野之时。放眼望去，柳絮狂舞，桃花斗艳，幽燕高飞，彩蝶翩翩，宏正一行人，脚不停步地赶路。
一片茂密的树林，把大地遮掩的好像处处都有神秘。穿过树林，眼前的视野忽然开阔了，一座寺院，近在眼前，一座高高的佛塔，映衬在碧蓝的天空里，被夕阳都金辉映照，便如金塔一般。这让见过许多佛塔的宏正心里也一阵惊喜，他加快了脚步。
三旺道：“师傅，这塔你也没见过吗？”
“听说过，但没来过。”
“既然如此难得，咱们也都累了，这寺院里能容咱们住下吗？”
宏正道：“为师也想到了。你看这寺院的规模，就是在西域也不多见。正应该访查观赏一番”
“不光西域不多见，咱们到南洋，在满剌加也没见过。”
三旺对太小儿道：“太小儿，这回让你见识了。这好大的寺院，和尚也不少，宫殿也不孬。咱们没进京城，先在这看见了皇宫的景象了。”
“三位施主是来祈福禳灾的吗？”一个和尚看见宏正三人进了寺院，迎上来问。
宏正合手道：“贫道去京城，路过此地，特来看看，别无它意。”
“我们寺里很忙，道长没什么事，随意看看便了。”说完，转身要走。三旺喊住道：“小师傅且慢，我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寺院，看你慌张，在忙什么？”
和尚听三旺这么说，重新看了看宏正一行人，问道：“听你们口音，果然是远道来的。我们这里，远近有名，若是本地人，岂有不知。这是慈化寺。”
“我们是进京路过这里的。一路上没听说这里还有座寺庙，这真是巧遇。”
和尚道：“也是缘分。这里经常有游方的高人路过，只是今年，这里瘟疫流行，越来越甚，各位虽然远来，也该知道一二，我们这寺院里，已经住满了患者，我们为他们祈福禳灾，给他们治病，还要到各村去巡诊，甚是繁忙。”
宏正本来兴奋的心情，被和尚一说，又纠结了起来。
三、探奇
“你们忙吧，我们随意看看。”
太小儿脚下蹈步，跟着师父走过了天王殿，突然停下了，他把头扭转回来，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天王殿。
“你看什么呢？”三旺发现太小儿的眼神有点僵直了，停下了脚步。
“看天王殿。”
“师父都到塔下了，快跟随。”三旺抱起太小儿就走。
塔下一个小和尚正在干活。
“小师傅，这么高的塔，有什么典故吗？”
三旺问话，小和尚扭头看来，应道：“阿弥陀佛。回施主的话，这塔叫王高塔。”和尚放下手里的活儿，直起身来又说道：“这塔是后建的，寺院是早就有了的。施主问典故倒是挺多，这寺里的宝贝就有三件。”
“什么宝？什么宝？”太小儿问来。
和尚从未看见过婴儿，突然看见了太小儿，惊喜地说：“哎呀，这又来一宝，还是个活宝，这可有典故了，唤做一宝探三宝啊。你们是哪里来的？不是天上神仙的小婴儿下凡吧？”
太小儿追问道“你说说，哪三宝？”
和尚“嘿嘿”一笑，说道：“回仙童的话，这三宝就是透龙碑、灵芝草、玛瑙狮子夜光耀。”
“什么什么？有故事么，你说说。”
和尚道：“有，游客来都是来看透龙碑和玛瑙狮子。透龙碑，每遇阴雨天气，透过水面，碑面便隐现一龙，上下游动，故名透龙碑，这是一宝。还有一对儿庙门前的石狮子，玛瑙的石料，光影怪烁，夜间荧光四射，这是二宝。慈化寺有此二宝，便可威震一方，享万民朝拜。”
三旺道：“这话说的，怎么像进了皇宫的感觉了。”
太小儿呲出了两颗芝麻牙说：“别打岔，听故事。”
“这寺里还有一宝就是灵芝。这周边的人们都知道了慈化寺有灵芝镇寺。所以，这寺庙治病救人便有了名气，遇上瘟疫流行，就有灾民投奔，现在我们这里就是最忙的时候了。”
宏正看过了宝塔，也走了过来，听和尚说忙，问道：“忙倒是无所谓，只要不死人就好。小师傅说寺里都住了灾民？”
“何止住，那是住满了。”
三旺道：“既然有三宝镇寺，你们能保证不死人吗？”
“只要来到这里没断气，好像还没有死了的。”
“瘟疫能不死人，果然特别。既然如此，我们也看看，有了需要，也好帮忙。”
和尚一听宏正这话，招呼一声，匆匆去了。
四、弥勒说疫情
三旺和太小儿还没看佛塔，宏正便催促着向三重宝殿走去。三旺看太小儿又把眼睛看向了天王殿。
“太小儿，你又看天王殿，刚才不是说看见了弥勒菩萨了吗？你的眼睛是天眼，我的天眼长死了，你看了半天，到底看见菩萨没有啊？”
“好像弥勒大胖佛在那呢。”
宏正知道太小儿感应灵敏，他向天王殿看去，正看见刚才的小和尚，指引着一个老和尚，向这边走来。宏正知道，这一定是慈化寺的住持。
老僧来到宏正面前，二人互致问候，宏正说明来意。老住持道：“道人前来探寺，老衲不敢怠慢。只是今年不同往年，瘟疫流行，寺里僧人都忙着治病救人，冷淡了各位。”
“我们路过此地，巧遇慈化寺，也是没想到。并非专程而来。”
你们是远客，本寺应该关照，要不是闹瘟疫，现在正准备四月初八的大庙会。”
三旺看太小儿眼巴巴地看着老住持，知道他对热闹感兴趣儿，说道：“完了，没热闹了。”三旺忽然压低声音道：“太小儿，寺庙没有热闹，你有热闹也行啊。”
太小儿听了三旺的话，脸上露出了微笑，他指着天王殿，问三旺道：“你说这大殿这么这么大，你知道里面都有谁呀？”
原来，太小儿一进了慈化寺，就看见了佛影在天王殿前后时隐时现，他动了动灵犀，知道弥勒大胖佛就在里面。
三
旺哪里知道，直摆手道：“你问我那就是白问了。我就知道里面有泥菩萨。”
“你真是个大不明白。”太小儿说，“天王殿里就是弥勒佛。”
“那就是供起来的泥雕像。你刚才不是说有感觉吗？现在到这儿了，你能感觉出来什么？”
“这殿里面肯定是大胖佛。现在我就有感觉。”太小儿说完，倒着碎步，便往大殿里跑去。
三旺一听太小儿的话，心想：前番几次说到了弥勒，我都不曾看见，有了真神，我也练练眼睛，万一开了天眼，我在寺庙里，也稳稳当当地看看菩萨到底长的什么样。想到这，抬腿便向太小儿追去。
菩萨正查看瘟疫灾情，看太小儿来了，迎住道：“太小儿。我说过，佛是无处不在的。你们这一路走来，赶上了瘟疫流行，人间有难佛必到。你来了，我也来了。咱们又见面啦。”
“太好了，我和师傅一路走来，给人治病，可费劲儿了呢。现在看看瘟疫是怎么被你打跑了的。”
弥勒苦笑道：“你这太小儿，还是说孩子话，谁来也要认真对待瘟疫啊。病人也需一个一个的治。菩萨也一样要面对麻烦的。这和你师傅给人治病一样。”
“你有佛法，金光一照，不就是什么麻烦都没有了吗？”
菩萨笑道：“治病可不能无术而为，现在的灾难是天人合一的麻烦。你也该听说过吧，这瘟疫流传开了，无法控制了，天也要靠人的作为才能解除灾难。你来赶上了瘟疫不怕么？
太小儿眨巴几下眼睛，忽然说：“你不怕我也不怕。”
宏正也来到了大殿，见过了弥勒。再看清冷的大殿里，也有几个灾民蜷缩在角落里。
弥勒道：“这里有一个患者危在旦夕。道长出手不凡，也最讲辨正，也来的正是时候，就请道长给诊看诊看。”
宏正也一心想为众病患排忧解难，弥勒一说，他便满口答应了。
五、初诊
“有一个人十分危急，你一定要救活他。”
宏正问：“他是谁，情况如何？”
“他是一个书生，病症明确但病情需辨证。道长最讲实际，只要辨正无误，定能手到病除。他的情况很难，我们佛家能保他的灵魂，不能保他即将僵息的肉身，这个你们道家擅长，只要道长尽力了，结果如何，你都无需在意。”菩萨说完，用手指向了大殿旁的僧房。
僧房里面躺着几个人，角落里的一个人，奄奄一息，一个和尚正给他诵经祈祷。
宏正看那病人，是一个年轻人。
“就是他。”宏正身后传来了菩萨的话。
宏正忽然想到了这慈化寺里有灵芝一宝，他想问菩萨，一回头，菩萨已经不见了。
宏正定住心神，走到了书生身边。
板床上躺着的年轻人，脸色没有一点儿血色。不知是睡着了，还是僵直了，只是还有喘息，却急促地吓人。
宏正手探其额，略有热像，问和尚服了什么方剂，和尚拿了方子，宏正一看，是个清热解毒治外感的方子
和尚说：“来这里的人用了这个方剂，挺过七天就都好了。只是不知这方子究竟是何道理，为何如此灵验。当然啦，也不能说的这么肯定，眼下这年轻人就不好使了。道长若听他的胸前，除了心跳声，还能听见喘息的杂乱声。”
宏正拿出了银针，吩咐太小儿查看经络失联、穴位瘀滞状况。太小儿的混沌眼里有了光泽，随之将经络穴位的明暗接续状一一报来，宏正一一下针。可是过了一会儿，患者仍不见好转，宏正感到患者阳气已尽，经络连接了，也不是根本，宏正一时也无从下手了。
和尚端来了一瓦盆炭火。宏正也感到了一丝暖意。太小儿和三旺也都伸手烤火，淡淡的青烟，向窗户飘去，透过漫开的烟影，太小儿眼前一阵恍惚。他看见了窗户外有一个虚影晃动。
六、仙言
一只狐影正高挂在房檐下，正往窗里张望，那两眼直盯盯地看着躺着的书生。 太小儿感觉奇怪，“怎么怎么，这里都闯进来狐狸了，大胖佛也不管吗？”太小儿口中念叨着，要问个究竟，他觉得这狐狸没有歹意，也无凶相，这才走出了僧房。
“你是谁？怎么进到这儿来了，你不怕把你给抓住么？”
狐仙看一个小儿冲自己说话，应道：“我来看他。” 说完，眼神往书生一撇
“你们认识么？”
“若论天上，我们有缘，若论阳世，他引领了我的修行，我叫他书痴，他叫我风筝女。”
“你们不是同类，怎么会相识呢？你怎么叫风筝女的？”
我修炼三百年，不能化作人形，因为与他有缘，便常伴随他，去年，他放风筝，把我的修行标的放在了空中，空中的感觉，让我意外得到了悬空求道的效果，天地精华，聚五行于一身，运阴阳之真气，瞬间便化成了人形，他一举让我开悟，让我省了多少年的修行。我一高兴，化作一淑女形象，来到地面，与他约定今年庙会，再放风筝。没想到遇上瘟疫，他也中了，我这才来此看他，只可惜不能救他。”
“你能化作人形，怎么不来和他说话？”
狐仙道：“他体力虚弱了，一直不醒。”
“我们来了，就是帮他恢复的。”
“难啊，我们也想帮他，可是，我什么忙也帮不上。”
太小儿忽然想起元气已尽的书生，不能自主服药，最需要恢复元气，便对狐狸说：“你和他有什么缘分？”
狐狸说：“他前世就救过我。”
“停！”太小儿喊住了它，“嘻嘻”地乐了，说道：“你们有这样的缘分，正好能救他。”
狐狸一听，用怀疑的眼神看了看这个小婴儿，问道：“怎么救？”
“元灵化气，元神归体。他救了你，你们俩如同一人，他虽然不是你，你却如同他，难道这不可以吗？”
狐狸知道太小儿的意思，说道：“我也想过，可是他这副身体不行，我怎么附进去了，不是还要怎么出来吗？”
太小儿笑道：“我师傅治病可厉害啦，他正在想办法，你不相信我师傅吗？”
“我知道你们道家厉害，可是治他的难度堪比起死回生，他的穴道已经散开了大半，魂魄已经飘浮不定了。”
“他不明白，但是你明白，你只要上了身，能开口喝几口药，那就行了。”
狐狸略一沉思，“行。我就试试。”
“药苦，你感到突然，再怎么不好喝，也别吐，行么？”
“我拼了命，也要把药咽给他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太小儿禁不住拍起了小手，回身来见师父。
七、通灵
宏正看过书生，心里有了判断，结合和尚的药方，又加了一味。
“现在没有灵芝了。这药便有不灵时。”和尚还在解释。
“镇寺之宝不一定能除疾患，你应该知道中医需辨证。现在的问题是患者难以开口，药不能服。”
宏正一时无计可施，也陷入了沉思，扭头一看，太小儿灵影正从门外归来，窗外是一个狐影。看太小儿神态安稳了，宏正问道：“你与它见面，你们说什么了？”
太小儿看师父问来，便长话短说，“我让它来替书痴叔叔，和咱们配合。”
“这太好了。”宏正没想到太小儿做了一件自己也办不来的事，把难题轻易就解决了。
宏正让药僧把药拿了来，太小儿一个意念给了狐仙。
窗外狐影化作了一道白光射来，附进了书生的体内。宏正急忙将书痴扶起，三旺把药碗送到唇边，片刻间，一小碗的汤药便喝完了。太小儿谢过了狐狸，狐狸便跳出了书生的灵窍，又回到了窗外。
书生喝了药，宏正知道他需要缓和一会儿，便去给他人诊病。没有半个时辰，药僧喊来，说书生醒了。宏正急忙回到了书生身旁。
书生看了看身边的道人，问道：“我这是在哪？”
和尚在一旁道：“大公子，你还在慈化寺里，你怎么不记得了？是你送别人来的，随后你自己也倒下了。这是刚来的道长，刚才是他把你给救了。”
和尚又问宏正：“道长请教了，贫僧没明白你的方子为何如此有效，此前原方也给他服用了，别人见效，他就不行。”
宏正笑道：“此中医之术也。”
八、辨理
宏正道：“此中医辨证之术。书生心肺衰竭，命在眼前了，用药需辨他的心肺功能，只要功能略有恢复，便能有效地延续生命，抵抗疫病。他年轻，体内阴阳容易平衡，只要有些调整便能恢复。”“如果说过坎儿，那就要拖延生命，过了坎儿还有气儿，那就能活过来了。人有自愈能力，就像伤口愈合的道理是一样的。年轻人更容易有此效果。”
“原来如此简单，贫僧却不悟，真是多谢道长了。怪不得挺过来的人都和好人一样了，原来是有这般道理，刚才这病危公子就是挺过来了，再往后就好了，慢慢恢复吧。这回贫僧可弄明白了。”
宏正道：“你们能用药，为何不明白用药道理？”
“这是老住持留下的几个方子之一，已经用了上百年了，管用的我们就用上了。”
“中医讲辨正，你有方子，却不管医道，方子虽多，也只是药医，不是中医。”
“道长所言极是。”
书痴公子能说话了，问道：“我那马兄何在？”
和尚道：“他已经回村去了，听说他叔叔一家都归寂了。”
“哎！”书痴叹道，“这场瘟疫就是他家弄的。”
和尚道：“公子如何这般说？”
“他叔叔打猎打了个狸子，回来给吃了。”
和尚道：“阿弥陀佛。这位吃狸猫的施主，用佛家的话说就是报应。”
“我和马兄去了他家，谁知他家弄的腥气满屋，院子里泼着血水。没有几天他们一家都病了，我送马兄来这，没想到我也病了。若是不能挺过来，我也成了他叔一家的陪葬了。”
九、偷听
太小儿听明白了书痴的话，想起了僧房外的狐仙，书痴能说话了，他想告诉狐仙，出了门，正看见狐仙从树林间蹿来，还没站稳就问太小儿：“公子怎么样了？”
“好了。”太小儿还要往下说，狐仙道：“好了就好。如此我能离开一会儿了，谢谢小道童，我有事，先去也。”
太小儿目送狐仙，却看见了狐仙去向的天上有一灵影儿，他在浮来山上天庭时见过，这灵影是瘟神。瘟神脚下是一只狸影儿。太小儿觉得两个魂灵在说什么，便掷出灵耳，向天上听去。
宏正还在回答和尚和公子的问话，三旺也听的入了迷，听了一会儿，忽然想起太小儿没在屋里，急忙出门，看太小儿凝神看天。
“太小儿，你干嘛呢？”
太小儿被三旺的话惊扰了，收住了神色，喊道：“你下我一跳。”
“呦！你要是真看见神仙了，那我对不起。”
“就是看见了，你怎么对不起？”
三旺看太小儿真有气了，说道：“我不信，你能说出来，我听是真的就给你赔不是。”
“我还不和你说呢。”太小儿说完，转身进了僧房。三旺暗笑：“你和师傅说，我也能听。”便也跟进了屋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宏正看出了太小儿的神色异样。
“刚才我听见瘟神和狸仙说话了。”
“怎么说的？”
十、报应
原来，瘟疫泛起，狸仙以为是瘟神暗中所为，前去道谢。
“你谢本王？”瘟神一席话，引出了这场瘟疫的来历。
原来，这是瘟疫前的一段故事。
慈化寺周边也是灵兽遍地的去处，却时常遭到村子里猎户的杀戮。惊动了狸仙、蛇仙和獾仙，三个灵仙商议如何告诫贪婪无度的人们。它们找到了土地，土地却说自己官小言微，也不敢越级上报，三个灵仙只好自己上了天庭，却被挡回。正无计可施，见游山的瘟神走来，便上前求助。
“天庭是何等去处，就凭你们也敢来诉告人间？”瘟神没有理会三仙。
狸仙道：“大王慢走。我们是来求大王做些功德，把瘟疫降临人间，也好惩治哪些恶意杀戮之人。”
“我是司管人间瘟疫，但也要有谕旨。况且人间没有大的杀戮，没有污血为源，何来瘟疫可发？”
三个灵仙被斥，从天而降，回到了地面。正赶上马公子的叔叔猎杀了一条狸仙的族员。狸仙旧仇加新怨，怒不可遏，獾仙道：“人间的事，你我都不能定夺，但咱们也能迷他们，蛇仙就有迷人之术。”
狸仙听了獾仙的话，问蛇道：“蛇仙有何良策？”
“那猎人有了肉，便要酗酒，这就有机可乘。你们只管魔他，我可以钻了他的灵窍迷他。”
三个灵仙商议了，果然等来了酒后的猎人。猎人一家刚刚过了大年，又猎得几餐肉食，如同又过了个年。狸仙想魔住猎人，獾仙也帮忙。几天过去了，猎人只顾高兴，足不出户，蛇仙也没有了可乘之机。三个灵仙报复心正没出释放，阴谋也不能得逞，正不知如何是好，却发现了猎人一家人都病了。没有几天，一家人都卧床不起，周边人家也有了反应，邻村也有了同样的情况发生。三个灵仙忽然醒悟，这是瘟疫。可是瘟神不给发威，哪里来的瘟疫？
十一、天道
猎户一家人死了，三个灵仙解恨，又找到了瘟神。
“看看你们几个冤家，相互也是仇家，为何单单一致对付人间？”
“大王见笑了。我们之间有仇，但我们的共同仇人是那猎人。人的贪婪，能让我们灭绝，我们之间自有天道，弱肉强食是自然。所以我们为了对付入了才求到了大王帮忙的，现在大王能帮忙，我们前来感谢。”
“你们别谢我，这里可没有我什么事儿。你们把我装进来，我在天庭如何交代？这是那猎户自找的。”
“大王的话，我们不明白。”
瘟神道：“前番本王说了，人间没有杀戮就难起瘟疫，那猎户家中院子里坑中就有杀戮的污浊血水，他自己弄出了瘟疫，与本王何干，此话说来可不是本王所为，这是他杀生的报应。”
“还有一事在下不明白。”狸仙道，“这猎人已经杀过我族员了，为何没早报应？”
“普通的兽肉对人间是诱惑，但血污却是瘟疫产生的源头。当然，普通的瘟疫对人类不能构成威胁，只有特别的瘟疫才行。你们说的猎人现在所患之疫便是另有所中。”
“另有所中是何意？”
“所谓瘟疫，就是人类无法控制的可流行又难以疗愈的疑难疾患。这样的疾病源头寓于鼠类，还有蝙蝠类。他们才是最大的疫源宿主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狸仙道，“再有人来犯我狸族，让我的族员都先捕鼠吃蝙蝠。他们人类敢来，我牺牲了自己也要叫他们……”
“我也能来这招儿。”蛇仙说。
“你也别以为你们这就施魔得手了，人的耐力在抵抗疫病上也会不断适应。还有……”
太小儿说到这停下了。他扭头看了三旺一眼。
“还有什么？”三旺问。
太小儿白了一眼，没有理会他。
三旺明白了，叹道：“哎！我知道你在听这个，我说什么也不能把你叫醒啊。”
宏正笑道：“太小儿说的这么多，你还不明白吗，天道如此，也不必细说。咱们这一路走来，也有过见识。杀了家畜的，宰了家禽的，血水随处可见，那就是瘟疫，沾上就中招儿啦。”
“哎，师傅。”三旺突然问道，“刚才太小儿说鼠类和蝙蝠类的瘟疫最厉害。这猎人并没有招上啊？”
宏正笑道：“你这个三旺，这么简单是问题也能把你给难住了吗？太小儿说上天控告猎人的动物都是谁？”
“啊！”三旺笑道，“我明白了。狸、獾、蛇，这三种动物天性就是吃鼠吃蝙蝠的，所以它们肚子里也有了鼠蝠才有的瘟疫了，谁再把这三种兽给吃了……”
“我也知道啦！”太小儿也喊了起来，“老鹰也吃老鼠呢，老鹰也不能吃。”
三旺拦住了太小儿道：“太小儿，你说老鹰不能吃，那鸡鸭兔子你能吃么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这不就对了嘛。杀生你都做不来，你能吃什么？你这小道童比佛童都讲究，真到了京城了，都是好吃的，我看你反倒要挨饿了。”
“那我也不吃。如果把你放进锅里煮了给你吃，你自己吃你自己么？”
“你这太小儿，谁能吃自己啊？你这比喻还真是个好圈套，我怎么回答也中招儿，你厉害。”